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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书目
通宵检校摔琵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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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长谷川伸 说书表演;宝井琴梅 |
在德川时代中期,京都有一位弹奏琵琶的法师名叫玄城检校。他是继承大山流派的。俗称 :“通宵检校”,为什么叫“通宵检校“呢?是因为他说唱的书目称“平家物语” 是一整夜不睡觉也听不腻。所以京都老百姓爱闲话把他说成“通宵检校”就这样随便俗称了。他的名声很快的传遍各地,在江户旅居的列国诸侯听说以后, 「那麽,我们也想要听一听他的平家物语」 于是,诸侯们经过高家的安排邀请通宵检校来江户说书,听到邀请玄城检校激动得流出了高高兴兴地答应了他们的邀请。对于我们说书员来讲,听众席中有人要求想听谁谁表演的某某书目,这样的喝彩声不是至高无上的幸福吗?我们演员也期望着能够博得如此喝彩,而天天磨练自己技艺。 那么,从京都到江户旅途颇长需经过东海道五十三个驿站,玄城检校的眼睛不方便需要有人陪伴照顾他走。他妻子名叫“谁袖” 虚弱多病 ,不能陪伴他,他有一个仆人名叫“友六”被吩咐陪同他主人到江户去。 初夏京都绿叶掩盖于东山的时候,他们两人动身离开了京都。途中校检一直乘坐轿子。因为眼睛不好他很无聊时,友六; 「来,我主人,见山能讲山这样,又见海能说海那样」等 就把一路上的景色将给他介绍,以便解他心中的寂寞,就这样一直到达江户。 到达江户,首先拜望了高家以表谢意,第二天应诸侯的聘请就说唱了平家物语,由于他精彩的表演, 「的确他演得真出色,我想重新欣赏他演出」,有了重演的要求,而且通过街谈巷议风传而从这边又从那边来了他继续说下去的要求,「可能呆在江户时间要延长」,因此他就在芝神明的附近租借一栋房屋,作为说唱活动基地。 与此差不多同时,那个陪伴来的仆人友六为了消遣,躲过主人的监视,来到叫做水茶屋的坏场所。认识名叫“丽代”的,今年二十八岁,胆子大厚脸皮的女孩子。 今天在这里也有女观众,坦白来讲,我看女人啊,从二十四~二十五岁年龄正当妙龄,进入三十岁更上一层楼,一过四十岁就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然后进入五十岁, 就"过期"了吧。连沙丁鱼或秋刀鱼也是肥鱼味美的。别具一格的,三十岁更上一层楼最让人销魂的年纪。今天来临的观众,女士们・・・、哎哟!!,都是过期的・・・。 从来没有玩过妓女的友六被丽代搞得神魂颠倒,忘乎所以。于是,岁月来到十一月中旬,检校说唱完了平家物语,决定返回京都。 「丽代,你跟我一起去京都,行不行。我想跟你成家」 「友六,我高兴极了。只要跟你一起,不用说去京都,去唐国,天竺国都行」 「是吗?那太好了。我告诉你,我主人是瞎子。你就跟在我们的车后边和我们住同一个旅馆,我们住楼上,你就住楼下,一切开销由我来付,你不用担心。好吗?」 「咳,我主人,我们明天动身回京都了,如果我们还走东海道,我究竟给您要与来的时候讲的路上的景色重新讲。您看怎么样?趁着这个旅途有缘,我们应该到善光寺去参拜,然后经过木曾路直达大街去。这样我会给您介绍不同,新颖的景色」 就这样友六花言巧语欺骗检校,他们来到信浓路。参拜善光寺结束以后,在客栈住宿时,友六每次都让他主人早一点睡觉,等主人睡着,马上到丽代所住的地方来和丽代交情,然后第二天早上一切都用主人的钱包结帐了。那好像就是花官费分享新婚旅行一样的。 他们到达福岛宿驿的时候,雪下得特别大,无法再动身。就在这儿住了两三宿,检校觉得无聊,就拿来一件琵琶弹奏解闷,忽然两条琵琶弦噗哧一声同时都断了, 「这样的事情很少有发生的,是否在京都的我家太不吉利的事情发生。友六,友六」 校检就大叫友六,叫了半天也不见友六答应。检校就摸索着找出代替的弦又开始演奏琵琶自己享受。而这时,在楼上房间丽代与友六正在吵翻了天。 「真讨厌。每天看见的都是秃山野岭。京都有什么好地方,我不知道。我想尽快回江户去。只有在江户我可以接受跟你在一起。我以后一步也不想走。」 「你这样突然告诉我,太让我为难了。必竟我们到达京都才领到钱。另外我把与你成家的事一旦告诉主人,他不是给我们一些红包吧。你看,没钱不可能成家吧」 「你说金钱?友六,你不是有很多钱吗?」 「有是有。但是都不是我的钱,是由我保存的我主人的宝贵的钱」 「你拿走那些钱就行了吧」 「哎哟,你说,让我把这些钱拿走?」 「对,当然确实不体面。但是对我和你来说,就是好事情啊」 「你说的,我好像明白,也不好像明白。对对,你这样说,也对的。来,丽代。我保管五百两主人钱。从这里拿出应该给我的报酬,就可以了红包是」 「你这个人,那么傻。你拿走一块钱,拿走一千块钱,都被叫盗贼了。你就全部拿走吧」 「你说,金钱都要拿走?」 「对,我这个人不喜欢回江户有钱花光度日,是喜欢能安闲度日的。你全拿走吧。我肯定不说可不好的。」 「不知为什么,听了你的话什么事都变成好事,真奇怪。行!我们就一不做,二不休。(友六把钱揣在怀里)来,丽代,我们两个赶快要远走高飞吧。」 「不行,不行。你,别着急。你看现在逃走,跑不了多远就会被捕了。不过这个大雪好像是一直下个不停的,我们明早走吧。」 「你说,我们在这雪中走路?」 「对。我们把较多酒钱交给轿夫,让他们将那个盲人抛在雪山里边。这样做,明年当雪融化之前,事情不会被揭露。要不然我们两个不能在江户成家。你把他扔吧。」 「你,你说把我主人扔? 」 「你还要说顾及世间体面?那,从世间来看确实是个坏事情,但是为我和你着想,没有那么多好的事情。」 「但你说,愿一切的一切,从头到尾,都会好转。好, 总之试试看吧」 对这样他们商量的计划当然不知道的检校,在雪还静静地下个不停的第二天离开福岛宿驿动身。他走了二,三里,通常友六应该讲解周围景色,但是这次不仅没有他的讲解,而且也觉得旁边象是没有人,因此检校觉得很奇怪。 「来,轿夫,轿夫」 「哎,乘客,您叫我什么?」 「请停下轿子?」 「喂,伙伴,让咱们放下轿子。嗨哟一声,乘客,您说什么?」 「我觉得我仆人象不在轿子旁边,你叫他来一下吧」 「虽然您说在这雪里叫他来,但是被叫来的人几乎无法下手」 「不不,那个人被雪淋湿也没关系,他是个忠义之人。请把他叫过来。」 轿夫听了以后就和他的伙伴说: 「喂。他说那个人是忠义之人,这个忠义字太吓人了。咳,据说盲人的感觉就特别敏锐,也可能他发现事情有变化了。原来我考虑应该在走二,三里路在开始扔掉他,但是我也想早点卸下心理负担,在此就送他上西方大路吧。」 「对,那好。」他的伙伴回答说。 「喂,乘客,盲人老,不,座头老。」 「你叫我座头?那,真不礼貌。别人怎么看,我是高于勾当,别当的地位,站在上座的检校。」 「我叫您座头老,不称您的心吗?。好了好了。只要叫您检校,您就如意。那么,检校老。您说你仆人是忠义之人。哈哈哈!!大约一段时间前。她真是个好女郎。我看,那样的好女郎,我们也想吃一些跟她的苦。您仆人带她回去客栈了。估计现在那两个人不是把腿伸进被炉里取暖,欣赏雪酒?」」 「你说,那个,那个友六有了女友?」 「没错,友六对我们有一个要求,让把您仍在雪里。我们也收到了他不少的酒钱。来,现在我们开始要送您上西方大路吧。」 「咳,轿夫・・・」 「伙伴,来吧」「好,」 忽然他们两个使劲地摇动肩舆棒, 「哎呀!!」,检校被扔出到雪里边,叽里咕噜地滚到雪地上面了。 「哈哈哈! 他脑袋圆滚得特别好。喂, 随您的便吧,在这里您对生死抉择、要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们该走了。」 轿夫们重新挑了轿子就走了。 「轿夫,轿夫。啊啊,他们走了。他们把眼睛不见的人仍在雪的山中,什么?友六,女友到手?为什么他没告诉我?告诉我应该祝贺他。他怎磨能这样对待我。这就是养虺成蛇。友六,那个可恶家伙。」 检校虽然对他又怨又恨,但是他决意要走出来,到有人家的地方去,可他被扔在雪山里边,连树枝也没有,因此他只能摸索走路。由于眼睛看不见就被树根绊倒,掉下无底深谷了。 「不该着急。我要越着急越深地陷入我生死的深渊。我没有受伤,这比什么都幸福。哎哟,真冷呀!! 又真可怜。被人们称誉为通宵检校的我,在这样的地方要冻死。不对,也可能是命运的安排。若是这样,我将死得干脆。不过,我不能白死。作为搞艺术的我要死,就应该在我临终之际说唱一曲。」 校检正襟跪坐重新坐在雪上开始声音嘹亮地说唱起来,唱的是平常喜爱唱的书目「女院往生」。他正在高雅稳重地说唱时,满天的大雪却毫不留情地下到他身上。起风了,风把树枝上堆的雪又吹撞碎在玄城检校身上。他清晰响亮的声音也慢慢的静了下,这时,有一个年青人背着一件大的行李正往山谷上面走过来。 「哎。那是什么声音?是不是旅客迷路求援?声音没了。是听错了?哎呀,真有人在呼唤。」 检校还真是命大。他头上戴的法师兜帽的有一部分露出雪面。 「喂!!,您,等一等。我马上来救您」 他把行李放下,马上就从上坡向滑谷底冲跑下去,先用手把雪推开,又把检校从雪里边挖出来了,然后他就把自己身上扎的腰带解开用它把检校结结实实地绑在自己背上,而从谷底爬上来,又拖着自己行李,终于走到一个名叫山田的村子。他来到了一栋房子里,先把检校放在屋子的一个角落里,又把劈柴放进火炉里生起了火,屋子里渐渐暖和起来了。因为脚,鼻子,耳朵等突然冻伤的人是不能用火立刻取暖的,否则就会使皮肉失去原形。他一边烘暖屋子,一边把检校的全身又搓一搓又摸一摸。大概是因为这位年青人的精心护理也感动了老天,当天空逐渐发白的时候,检校「啊!」了一声,苏醒过来了。 「是不是我得救了?这儿是哪里?你是哪一位?」 「哦!!您醒过来了。这太好了。这里是离您被埋在雪里有两里的地方名叫山田村。俺叫若藏。俺看您眼睛看不见,您不该自己走那样下雪的山路,应该乘坐骄子或者找一个为您牵手引路的人带着您走。要不然您可不得了。」 「我原来是带着一个为我牵手的人。也乘坐过轿子。我原委讲得如此如此」。 「哎哟!! 那个人被您雇用,却把您扔在雪里。真是个坏家伙太不象话的。您也不要为这件事太伤心,过去就让他过去吧」 「你说得对。到了现在,我不敢抱怨一切事情。哎,你说你叫若藏吗?我要回京都去,但我现在是一文钱都没有。你如果能借给我一些钱来用,我将非常感激。我一定会再到这里来给你还钱。」 「那不行。这个房子原来是俺的住房,但它被作了借款抵押。因此俺背起这个行李乘夜就要逃跑的。在路中,俺遇到您就回来了。所以俺无法帮助您。另外俺想问您,那时您大声地吟诵,那是什么?」 「我是说唱平家物语的琵琶法师。」 「那太好了。艺不压身。俺领您到大垣宿驿附近去,然后在那里集合有钱富翁,您给他们说唱这个所谓平家物语,就可能挣一些钱,做盘缠,就可以回京都了。」 「是那样吗?但是我没有带琵琶」 「没关系,这样的东西,咱们到了富翁家去一定是要多少有多少的。」 「是吗?那这点事就拜托你吧。哎,冷一点了。不是天快要亮了?」 「天也要亮了。不过火炉里的柴火烧完了。」 本来若藏可以拆下隔壁板材燃烧,可诚实的若藏不愿意破坏这所成为借款抵债的房子,他不愿做这种不道德的事,不知他想什么,就把他背上的包裹打开了,里边有一个那么大尺寸的佛龛。他把里面的灵牌用双手捧起,再把它包起来揣在他的怀里。然后他把这个佛龛拆开,开始燃烧。 「啊! 冷的时候,用火取暖最好了。哎呀!真暖和啊。哼哼,若藏弟,有点儿漆焦味儿,是不是木桌或木碗烧煳了?」 「那不是的。刚才俺把佛龛拆开燃烧了。」 「哎呀,你把佛龛・・・」 「擅自办事,必遭报应。俺向祖先问一问了。祖先说,为救命把佛龛做成劈柴,故没有什么障碍。另外俺把灵牌包揣在我怀里,灵牌也答应了,它说它暖烘烘地呆在俺的怀里对这里很熟悉。」 「让你燃烧佛龛了,很抱歉。」 「那里那里。有困难应该互相帮助。另外刚才我把糙米和豆酱放在锅里。它煮好了,请您吃吧。您肚子里暖和了,精力也会充沛。哎,煮好了。来来,您吃吧。」 「真不好意思,我来吃。呼,呼,好吃。是菜粥吧」 「不会那么好吃。只是个由糙米和豆酱做的。不过是饥不择食的。来,再来一碗吃吧。哎,天快要亮了。现在不是乘夜逃跑,而是乘早逃跑。村里的人们会看俺的脸,那就让俺为难了。所以俺想快点走了。您能不能走路?俺来扶您吧」 「好,好,若藏弟,我走五,七里路,也不会说累的。」 「那好,咱们走吧。」 检校被这个年青人牵着手来到在美浓国的大垣宿驿。他给富翁说唱平家物语。因为他演技在日本是第一流的,他就把钱出乎意外很快地凑够了。 「您有这么多钱,可以乘坐轿子直达京都去了。请您放心乘坐吧。」 「真给你添不少麻烦了。若藏弟,请你跟我一起到京都来吧。」 「您别说傻话。俺这个人,为了收回被取作抵押的田地,水田和旱田,也要拼命地攒钱,俺从故乡出来了。所以,俺不能跟您走路走得好像灯笼轻轻摇晃一似。那么,俺在这里告辞了。」 「那,若藏弟,你到京都来,一定找我吧。我名叫玄城检校・・・」 「哎呀,您是检校,这真是高贵的职位」 「虽然我叫玄城检校,不过在京都被称为通宵检校,你给人家叫这个名字一定会告诉给你我在三条通大街居住。」 「俺从来记性不好,如果我却还记得要找您。那,就请您慢走,路上多加小心。」 「非常感谢你给我的照顾。」 在这里,俩人就分手往左右个别走路。(于是,说书表演人拿一个张扇拍几次书桌上面) 我用张扇拍了两,三次,五年过去了。说哪个变得太快,也没有讲谈这样讲得快。我用张扇拍,五年也,一○年也,在一刹那间就过去。 京都这个城市是一个四周靠山的盆地,夏天闷热,冬天彻骨的寒冷和少雪,对于这个京都难得下了场特别少有的大雪的有一天,在检校宅邸的门前突然来了穿着破衣服的若藏。 「检校老。检校老。您在家吗?俺是若藏。检校老。」 「哎哟!! 是若藏弟! 非常欢迎你来。请进上来吧。」 检校连忙把弄脏了双脚的若藏领到上房坐客。 「若藏弟。我一直等你来,都等得不耐烦。我们分别后,你做什么?」 「俺跟您分别后,到了尾张国的称为常滑之地。在那里俺原来想学习陶瓷器的制作,但一进来那里人告诉俺废话,说对于笨手笨脚的人不合适。没办法俺就离开了那里,再去近江国。俺想在那里喂牛,但是据说需要十年的工夫。俺不能做那么缓慢的工作就从那里跑出来,来到达加贺国了。俺在那里认真做事。可听说浪花有更好的工作,所以俺想到那边去。走了很多天才到达京都,俺想起了您。嘿嘿。就顺便来到这里看望您。」 「是吗?你原来是这样。若藏弟,我也不可能把钱好像从右往左那样准备,但是我也想给你一些钱。」 「哎呀,您等一等阿。收回被抵押的田地,水田和旱田,这是俺自己的事。检校老,这件事跟您没关系的。您不用管。」 「你现在还是性格倔强的。我特别喜欢你那个脾气。」 「确实您也喜欢俺这样好奇怪的性格啊。」 检校告诉若藏好好休息,若藏也不客气地接受检校的好意,在他家度过七,八天的日子。 「检校老,俺到浪花去的日子快到了。俺明天该动身了。俺真诚地感谢您的关心和照顾。」 「你往大阪动身?你稍微等等,谁袖,谁袖。」 检校叫他妻子过来,拿出让他妻子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纸包。其中里边有一块用白色纸包的一些钱。 「若藏弟,这只是个我们一点小意思。请你收下吧。」 「这是什么?俺不打开也知道里边有什么。里边是不是金钱?您以为,俺要钱,所以俺才来找您,是吗?您,别说傻话。好的。您有这样的主意,让俺说俺的话。您让俺好好休息俺不客气地接受检校的好意。哎哟,这里的一切都是让俺非常吃惊。第一天晚上,您让俺洗澡,俺洗完出来穿上您给俺挑的那件衣服,表面底面都很柔软,穿在身上,带子要紧紧系住,否则身上的衣服就会很自然地被解开脱光了。晚上睡觉时用的被褥也让俺吃惊。被褥里边都有很多棉花,钻进暄腾腾的被窝。刚躺在褥上把俺身体翻转时,俺就着急觉得好像掉进陷阱里了。而俺的被褥,是又薄又硬的,敲得就像煎饼一样会发出声音的。另外您给俺做的菜都特别好吃。在世间还有那么好吃的东西,也让俺吃惊。但是俺一旦贪图这样的享受,俺的借款就是过一百年也还不上了,俺,现在就到浪花去,为了赚钱俺也应该忍耐所有的诱惑。如果俺只贪图吃喝,俺的决心就会发生动摇,结果俺什么都不可能实现。贫穷人吃麦米饭,咸萝卜梢儿是最合适的。确实俺穿着破衣服到这里来,并不是俺没钱。俺已经存了一些钱带在身上,您看。但是,只有这些钱不可能把被抵押的东西收回来的。俺原来想的太简单了。但是俺现在还是二十八岁。俺有决心从现在开始拼命做工作一定要收回田地,水田和旱田以及房屋。即便俺怎么工作,也不能达到愿望,那俺干脆要命,要觉悟老天没有给俺带来好运。所以俺不是想要这些东西到这里来的。您别小看人!!」 「若藏弟,我伤害你的感情,非常抱歉,请原谅。谁袖,你把钱收拾起来吧。我本来丢掉的命被你搭救了。让救我命的恩人这样去浪花,我心里还是过意不去,若藏弟,有没有你想要我做的?」 「是吗?那么,检校老,您不是在大垣的富翁家说唱平家物语吗?您生动的表演,是俺到了现在也不能忘记的东西。在天气热的时候没什么那样,但是在大雪飘飘下的时候却特别容易想起那时的情景,想起来在这段您唱这样韵调,又在那段说唱那样。俺一直愿望要踏踏实实沉下心去听一听您说唱的平家物语。请您把那时的段子再说唱一遍,行吗?」 「哎呀!!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个愿望,真是难得的。这让我比给任何高贵人面前说唱更有劲头。请你听一听我说唱的。在那个壁龛里摆着三面琵琶。哪一面都行,你喜欢哪一面,请你把哪一面拿给我。」 「哈哈哈!!毕竟什么事情还是应该请求试一试看的。您用这面吧。」 若藏随手拿来一面,原来是一面镌“高岭”字刻铭和镶金的,这面琵琶,检校视它比生命还贵重的。检校把那面琵琶拿在大腿上端坐,那时他的样子实在很有风度。若藏为了听得仔细,身体前倾。妻子谁袖也一看她丈夫姿态很严肃就把双手放在大腿上倾听。 检校说唱的书目是“有王岛屿下去”的一个段子。俊宽的家臣称为有王丸获悉他主人被饶恕,就走到鸟羽长手来迎接主人,但是有王丸却知道了「你的主人俊宽受到严厉惩罚还被留下在岛屿。」,那时有王丸哀叹说「哎哟,主人呐,真是可怜」,然后他准备乘一只船远涉重洋向鬼界之岛下去的一个段子。 检校用拨子弹琵琶弹得声音很清亮到达最高潮时,突然他停下了弹奏琵琶的指尖,紧紧闭着嘴不说话,好象眷恋的样子用脸在琵琶上蹭了两三回,欸!忽然他把琵琶向对面的支柱摔去。琵琶摔得粉碎。 「检校老,您精神失常了」 「不是的,若藏弟。我原来深信了世间都是靠物品或靠金钱。可现在不是的。你给我身教,接受诚意一定要以诚意对待。谁袖,把粉碎的琵琶放进火炉烧壶开水。若藏弟,因为是高岭琵琶,所以烧出来的水沏茶一定好喝。咱们边喝茶边谈那天晚上下雪的事情。」 「那么,检校老,因为俺把佛龛放进火炉,您也把那么无上宝贵的琵琶烧掉・・?」 「不对,东西没有宝贵或简陋的区别。接受了诚意,」 「实际上不是那样。俺这个人呢,非常固执。有人说“右”,俺偏说“左”, 又有人说“白”,俺也偏说“黑”,俺这个顽固的脾气难坏了俺的父亲。刚才俺只要老老实实收了您拿出的钱,不会让您摔那面宝贵的琵琶。非常对不起,检校老。完全是这样。不过,俺这个顽固的脾气被刚才琵琶打碎的声音砸得粉碎。俺明天动身到浪花去。俺一定做一个大家都喜欢俺的人,一个老实的人。检校老,真难得,俺跟您学到了不少东西。那太感谢了。哈哈哈!!,俺现在明白了,刚才您要给俺的那些钱,俺还是想要了。您还给俺,行吗?」 「真的可以接受吗?谁袖!,谁袖」 于是妻子点头同意,但却不告诉她丈夫又加了一倍的东西放在里面。 「非常感谢您们。有了这么多钱,就一定将被抵押的田地,水田和旱田,连房屋也收回来。村里的人们一定会吃惊。时间这么短但若藏却挣大钱回来。真了不起,大家会夸俺。俺能这样做,都是您给俺的。但是在您最困难的时候挽救您的也确实是俺,帮助别人,被别人帮助,这才真是世间的道理吧。」 「哎呀,你领会到了关键的事情。来,若藏弟,咱们喝点茶,把那天下雪晚上的事情,通宵谈一谈吧」 于是,他们三个人谈得兴致勃勃,直到第二天天快要亮的时候了。 「检校老,夫人,俺一定在家乡给您们报告好消息。非常感谢您们了。给您们添了不少麻烦。」 若藏精力充沛地上路了,翻过了逢坂山快要来到了近江路的时候,在路边就看到了一个七十五里的近江的湖泊。正这个时候从东边向西边走过来一个乞丐东倒西歪。这就是那个友六。他夺了主人的钱,为了跟女人在江户成家,到达了八王子宿驿郊区的时候,丽代的情夫出现。友六挨他又打又踢,结果钱和女友都被丽代的情夫拿走了。友六追赶那两个人追了江户八百八町,无奈地方太大,如何搜寻也找不到了他们。友六东倒西歪摇摇晃晃,终于到达在东京的上野高桥轻轨下,穷困潦倒成一个 “Homeless”—无家可归者了。 后来,不知友六有了什么打算,他摇摇晃晃地往西来了。与若藏碰面,彼此都不相识,所以谁也没有打招呼,但是他们两个迎面擦肩而过时,若藏想「啊,有一位乞丐先生来了。」,友六也想「一个手头宽裕的家伙来了。」就罢。但是面积七十五里的近江的湖水好象玻璃一样照出来常做诸恶的友六和奉行善行的若藏,就是由长谷川伸所执笔原作的题名为通宵检校的书目。 -全结束- |